益智：高效足额赔偿就是提高投资者回报

　　为深入贯彻落实高层会议精神，推进资本市场深化改革和高质量发展，证监会主席吴清多次主持召开了专题座谈会。 笔者认为，随着新“国九条”和资本市场“1+N”政策体系的落实落地，一揽子有针对性的增量政策接续发力，足额高效落实退市公司投资者赔偿，有助于更加注重投资者回报的市场生态进一步形成，将明显提升对各类资金特别是耐心资本和长线资金的吸引力。

　　浙江财经大学金融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

　　浙江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员

　　卓朗科技在2024年年末公告退市，普利制药在2025年年初公告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，两家公司的股东因遭遇“闷[*]”而怨声载道。但这些股东与2024年6月至“9·24”新政之间，因非ST一元面值退市的5家上市公司的股东相比，却一点都不冤枉。

　　卓朗科技于2024年12月26日公告，证监会认定公司2019年至2023年年报连续虚增营业收入和利润，总额分别为18.2亿元和13.4亿元。卓朗科技虚假信息披露触及了重大强制退市情形。连续5年的财务造假行为，也意味着广大投资者被卓朗科技蒙蔽了5年。

　　普利制药2021年和2022年的年报分别虚增收入 514604184.72元和515899077.56元，占当年披露营业收入的34.11%和28.56%；分别虚增利润总额308018435.49元和387417257.52元，占当年披露利润总额的65.88%和88.27%。2025年1月7日，公司股票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。按照证监会相关解释口径，理论上，普利制药还有一年时间用以避免退市。

　　逾120家公司收到警示函

　　新年伊始，就有120多家上市公司收到监管警示函、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退市风险预警。笔者认为，退市新规的目的并没有达到。

　　*ST吉药在2022年就“披星戴帽”了，2023年取消了退市风险警示，但2024年又因为2023年年报净资产为负，再次“披星戴帽”。根据现有的退市规则，*ST吉药有99.99%的可能性是要退市的。但就是这样一家公司，却在近期出现了连续3个交易日20%的涨停板，让人匪夷所思。

　　投资者在投诉非ST股票一元退市规则不合理时，得到深交所的回复是：“公司股票价格是二级市场投资者交易的结果，股价低于1元的公司滞留市场缺乏显著的投融资效益，不利于优化配置市场资源。我所持续督促上市公司依规履行信息披露义务、及时提示相关风险，以便投资者谨慎作出投资决策。”然而，笔者中银绒业连续18个跌停板，并没有享受到“我所持续督促上市公司依规履行信息披露义务、及时提示相关风险，以便投资者谨慎作出投资决策”的待遇。

　　令人欣喜的是，去年已经退市的公司，如爱迪尔、腾信股份、吉艾科技等，也收到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，说明退市并不是“免[*]金牌”，绝不允许“浑水摸鱼”“一退了之”，也表明了监管部门对资本市场违规行为的“零容忍”态度，以及“追首恶”的决心。在过往已有的证券虚假陈述案例中，多数以证监会的行政处罚作为判案依据，但在2022年的

　　在中银绒业、正源股份、鹏都农牧、广汇汽车和海印股份这五家公司中，除了正源股份由于股权质押诉讼缠身，早已放弃重新上市的申诉权利不予讨论之外，中银绒业到目前为止没有收到任何处罚信息。鹏都农牧、广汇汽车和海印股份退市后都受到了处罚。

　　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。我们来研究一下这四家公司在退市前后的具体情况。

　　鹏都农牧于2024年10月25日公告退市，11月20日公告因信息披露受到湖南证监局的一系列处罚。首先是未依法及时披露控股股东非经营性资金占用；其次是2020年至2022年的年报、半年报存在重大遗漏；第三是对相关高管的处罚。可以说，由于上述违规行为没有及时进行信息披露，导致了鹏都农牧的退市。那么，在其退市前，投资者都可以索赔。之所以没有被“披星戴帽”就退市，是因为触达了非ST一元面值退市条件。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监管部门，应该及时停牌并对其进行核查。如果没有问题，就不应该退市；如果查实存在问题，就应该像卓朗科技和普利制药那样，戴上“*ST”帽子后再做决定。如果鹏都农牧“戴帽”复盘后，20个交易日股价低于1元，则可以依法退市。

　　广汇汽车于2024年8月28日正式终止上市，9月29日收到大连证监局下发的

　　海印股份于2024年9月18日公告退市。在股价连续17个交易日低于1元时，即7月18日晚间，海印股份紧急发布

　　中银绒业三年前刚刚完成债务重整时，账上还有逾10亿元现金，基本面较为健康。到目前为止，公司没有收到监管部门的警示函和立案告知书。中银绒业原第一大股东破产重整账户清仓未公告，2020年和2021年的第一大股东破产重整账户期间共减持超过16%股份，约6.9亿股，但从未发布过减持公告，涉嫌信息披露及非法减持。2024年6月5日，第三大股东在退市关键窗口期，借道其控股子公司累计抛售约1.71亿股，期间遭遇18个10%的跌停板，深交所没有停牌核查原因，闪电退市。

　　2025年1月9日，中银5公告，将回购专用证券账户中尚余的15589115股股票，对其进行注销。笔者认为，这不但提升了股东价值，也为日后申请重新上市找到一条思路。

　　笔者建议，中银5的管理层应合理运用账上的现金，低价回购公司股票。

　　1月10日，证监会发布行政处罚决定书，因操纵金陵体育股票，自然人许淼被证监会罚没4.7亿元；人形机器人概念股日发精机公告，控股股东日发集团收到证监会立案告知书，涉嫌信息披露违规及违反限制性规定转让证券。中银绒业与金陵体育类似，就是被某些大股东非法减持操纵而导致了退市。所以，其退市索赔的焦点，应该是这些的大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。

　　目前摆在这些者面前的有三条路：一是市场行为补偿，即其破产重整账户和第三大股东必须依法回购其非法减持的股份；二是行政处罚补偿，即针对其操纵股票的罚款；三是民法刑法补偿，即为了豁免法律严惩，需要提交足额的补偿和解金。因此，所谓非ST退市公司没有受到处罚，中小投资者无法索赔的论调完全是无稽之谈，一个优秀正常经营的公司突然退市，如此重大的事件居然无人担责，怎么可能呢？这也是A股投资者没有安全感，热衷炒概念的根源之一。

　　对于第三大股东在退市窗口期清仓减持，导致中银绒业退市的问题，有投资者向深交所投诉，得到的回复是其持股比例为4.02%，没有超过5%，因此，减持可以不公告。对于持股超过16%的股东持续减持为何不预告的问题，深交所却没有回复。撇开对5%的纠缠，

　　其实，高效足额赔偿也不是没有先例。紫鑫存储造假上市先行赔付工作在三个月内高效完成，累计申报有效赔付金额约10.86亿元，实现了行政执法和民事赔偿的有效结合，节约了司法资源、提高了执法效率。通过快速赔偿投资者损失，在前端及时化解相关民事纠纷，实现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，这种赔偿方式值得推广。

　　笔者认为，相对于完善的ST退市预警制度，非ST一元退市规则和五家非ST退市公司，是目前A股市场中的一个关注焦点。如果退市赔偿以此为抓手，赔偿切口小，容易聚焦，能够发出监管层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强烈信号，并能增强对各类资金的吸引力。